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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远逝的家庭成分

来源:秦宫密录网   时间: 2019-07-15

  这几年,我在负责单位党员发展档案审查时,发现家庭成分彻底谈出了政治生活。我对家庭成分的记忆零乱得日渐模糊,但不愿让那些沉重的记忆碎片随风飘扬。

  我家是下中农,“贫下中农”包括我们,但小时候,我很仰慕贫农家的孩子,想过自己家也是贫农多好啊。我母亲讲过一个故事,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两个叔伯舅舅:一个勤劳,会过日子,舍不得吃,舍不得穿,有钱了就买地,结果稀里糊涂地成了富农,后代在村里抬不起头;另一个原来生活富足,他不知怎么迷上了赌钱,活儿不愿干,挺会吃点喝点的享受,连房架都赌了出去,最后歪打正着,划了个“贫农”皆大欢喜,后者的庆幸把偶然淹没了。

  我知道,满城说全县有“两个半”地主,那是事实,村里的富农和影视、小说里刘文彩他们差十万八千里。那时人们称富农是土财主,土财主对长工态度粗暴者有之,但也有一部分是属于精于打算的干活能手。我在小学上台批判的那个王姓富农,其实他是村里人公认的好汉,干活是带头儿的,长工、短工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他,但吃饭的时候他往往是后吃,绝对不是吃小灶;他的儿子皆为趸了点化肥,就成了“投机倒把”。我们生产小队当年种谷,公认一个富农扶耧走得稳、行得直、种子匀,直到实行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,他还没有带出一个肯学且有悟性的徒弟。

  我们这个家族有两个富农,“当年”也是本村的大家户了,多年作为大队部后来建成学校又废弃的上海治疗癫痫的医院房院,也是他们的家业。他们呢,解放后反住在极狭窄的地方。听说,他们也受到过绑票的惊吓,最后花钱买平安了。在村里,成分好的,根子硬、路子广,推荐上大学、去当合同工、当代课老师甚至当电工;成分不好的,好事当然八竿子也轮不着的。本家一个富农子弟的叔伯哥,对不让他加入民兵很自卑。那时民兵过瘾呀,经常组织打靶训练,有步枪,有半自动,真枪实弹啊。晚上,民兵也集合演练,一个青年加入那个行列也是不低的政治待遇。

  这还是小事,他们哥五个,大的、二的、三的都该娶妻生子,且他们有一个已长大的妹妹,与爷爷、奶奶、爸爸、妈妈住三间西房,他们不得不自己选择地方借宿。我小时候注意过他们家有一张发黄的奖状,据说那次参加劳动的学生都发了这样的证明,那是墙壁上与像镜唯一陪衬的骄傲。那时上学,富农子弟成众矢之的,他们从小受歧视,在不公正面前往往忍气吞声。“文革”后期的某一天,邻村同样是出身富农的表叔,找我父亲商量着买个南方媳妇,我父亲说可以试试呀。媳妇来了,模样可以,和现在的放鹰不一样的,人家也不挑剔房子多少、院子宽窄、年龄大小。

  村干部有所作为了,闻讯后主动去做女人的工作,告之不可嫁给富农的,叫以阶级斗争为纲。女人只在农家的大通炕上一边睡了一、两晚。以那时的政治环境和道德约束,女人挨着睡的肯定是女人,你可以有极度的想像力,但没有云雨的故事可以演绎。而对男人,意味着他们已经娶过媳妇,医治癫痫病医院都有哪些即使后来家庭成分不再紧张,也要多在低就上认命感恩的。不久前,我听到一个本村“富农子弟”出狱后过得不错,村里人为他的平安高兴。

  他一表人才,那时在生产队赶马车,据说与本队一个贫下中农女青年恋爱,但女青年后来屈服于家庭的压力,没有嫁给“富农”。他黑夜赶到女青年的婆家,用上土制炸药包,但放错了地方,炸伤了与女青年对三间住的妯娌。他被判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,后被减刑,刑满后在监狱当了员工。他是极端的个例,我也亲眼看到过因成分问题而动武拆散有情人的。在家庭成分不好的青年恋爱中,有的人存有偏见,没有事找事,鸡蛋里挑骨头,以拆散人家为乐事,何况在当时,欺侮“黑五类”子女成为少数干部的特权,以致睡了人家姑娘,还有一个极具威慑力的罪名,叫“腐蚀革命干部”,真是老太太喝稀粥——无耻下流。

  我记得“文革”中村里扫大街的是“地富反坏右”,过年时他们还要表演“三句半”。村里的王洪如会写文章,河北日报社聘他去当编辑、记者。只因为是上中农,村干部一听,侧棱着身子,让他死了这份心。他精神受刺激,患上肺结核,壮年就无奈、孤独地离开了人间。村里还有一个独特地成分,叫“恶霸”。这个“恶霸”本来不是成分,据说当年贫协会里有人和这王某过不去,划富农又不够标准,一气之下,扣了他个“恶霸”帽子。

  王某对不平的事敢管、敢碰硬,抗日战争时期还受到过人民政府的表彰。“文革”中张家界癫痫病治疗医院哪家好,他挨批不说,儿子也找茬儿,他被拖在街上。街上有好多看热闹的,这好像更助长了儿子的愤怒。他的儿子也是孤身,不知是表示划清界限还是真苦大仇深,出手真打呀。“恶霸”没有恶气,永远不哀求,胖胖的身躯真的能承受拳大脚踢,最多骂一句“野走兽”,一生没有吐过脏字。我后来才体味这三个字的意思,很凄凉的。

  有两个人因为高考,他们作为富农子弟抓住了机会。其中一个比我大不少,1978年考上了保定师专。在本村同龄人中,王宝树大我一天,他是在富农家庭极其不利的情况下,名落孙山就他选择了参军,目标是考军校,终获成功,他现在转业到武汉某税务局。我们都感到欣慰。我有一次回老家,在街上听百姓们说笑,一次,喜欢东侃西聊的某群众说话绕到王宝树上,很愤愤不平的样子:要不是邓小平出来,轮到他们小地主儿参军、考大学?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。说这话者出身贫农,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,但他说的也大体是对的。富农也有人渣,但个别贫农仍有懒惰等劣根也实在耐人寻味。

  据说,我县1960年县武装部要从高中生里招考一批飞行员。身体合格了,政审要多复杂呢?分了三个组,分赴全国各地,折腾了三个月。结果呢,没有一个合格的。当时外调,亲戚的亲戚也在其中,你家是贫农还不行,你主要亲戚没有“问题”还不行,你得保证你姑姑的小叔子、姨的大伯子等外围都是根红苗正。我上高一时,早是粉碎“四人帮”后的1977年,学校依旧三令五癫痫病如果持续的发作,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?申,规定只有出身贫农的才可以入团。我上学后填的表中,就有意识地掩盖了我的亲戚里有富农成分。

  现在这个季节,我本家一个叔伯哥种的西瓜正在旺销。他的一个先天遗传的瘫痪儿子前两年总算夭折了,所幸他还有儿子。如今,他的五间大房盖得气派,给儿子办婚事也大大方方。他的媳妇在喜事正忙的时候,是在配房床上“休息”,因为她矮小的身体,下台阶都要倒的,多年来,我这个叔伯哥哥回家还要做饭。要知道,他的大哥成了光棍,二哥买媳妇受挫后打不起精神,他有人说合那已经是托邓小平的福了。那些大龄的富家子弟,有的无奈后来娶南方媳妇,上当受骗的有,中年后娶个带孩子的老婆也知足。我听说过,个别富农子弟要村里退还家产的串联,其实连他们自己都知道那是别有用心的人鼓风作浪,能成什么气候呢?我不知道“斗地主”的扑克游戏是从何时开始,这个名字显然有过去阶级斗争的影响,怎么不进化为“斗贪官”呢?

  对剥削者要斗争,要革命,但成分论确实让一些人享受不到灿烂的阳光。我们不要忘了他们的叹息、绝望和无奈,不要忘了他们的尊严曾经被重重辗碎的悲哀,愿他们的心灵因时光飞逝而愈合。向前看,不再是对阶级斗争形势下血统论的清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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