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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先生的狗 - 文学 - 文摘文学 -

时间:2017-03-30 03:43:16来源:网络收集Tags:     ()

文 / 林 臻

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城市里,霓虹灯闪烁地已经使我找不到星星在哪里。

我是夏先生的狗,被寄养在林小姐家中。好吧,其实不是寄养,或者说被抛弃在林小姐家中更为确切一些。

林小姐二十三岁,有一头及腰的长发,还有一双迷茫的眼睛。

林小姐是个奇怪的人,她喜欢在晚上遛狗,一圈一圈又一圈,带着她的老式相机,拍下午夜里一个又一个形单影只孤独萧瑟的背影。

偷偷告诉你,林小姐从不在晚上睡觉,她像我一样会在公园的长椅上,晒着太阳,打一个美美的盹儿。

林小姐像只慵懒的猫。

那夏先生呢?夏先生,恩,我好像已经快要忘记夏先生笑的时候会露出几颗牙齿了。

多久了,夏先生已经离开多久了呢?我也不知道,只知道这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,林小姐穿着白色的长裙,细细的胳膊支着脑袋阖上美丽的大眼睛。

夏先生,你什么时间回来呢?我和林小姐都在这里等你呀。

林小姐的房间的天花板上贴满了会发光的星星,她午夜牵着我回家的时候,会把鞋子小心地放在门口,光着一双脚走进来,然后躺在地板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上的星星。

我也跟着躺在她身边,伸出舌头舔舔她的脸,咸涩的眼泪的味道,我呜呜地蹭她,她会抱起我,把我塞进她软软的怀抱。

你失眠的时候会干什么呢?林小姐失眠的时候会看着天花板的荧光星星贴念数字,"一天,两天……三年两个月,你要回来了吗?在这个初秋,你会为我披上一件外套吗?你还会告诉我,天凉了,该穿那件白色的大衣了吗?”林小姐念叨的时候,声音哑哑的,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,我知道,她是在跟夏先生讲话。她在等夏先生回来,回来抱抱她,回来牵着我,一起去公园打盹儿。

夏先生什么时间会回来呢?我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,夏先生拎着大大的行李箱离开的那个夜晚,林小姐追着出租车追了好久,直到看到被扔在路上的我,才武汉治疗癫痫效果好医院回头,那个夜晚,是阴天,没有星星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把我和林小姐的影子拉得好长,那一刻,我突然想到一个词,叫做寂寥。

那天林小姐抱着我哭了好久,她叫我,坏猫。

我是夏先生的狗,我叫坏猫。

名字是林小姐起的,那时候,夏先生和林小姐相爱刻骨,他们会选择一个明媚的午后去公园里遛我,我坐在长椅上,当林小姐想要靠近夏先生的时候就汪汪地叫,林小姐嘟起小嘴,对夏先生说:"这条狗,叫它坏猫。”夏先生宠溺地看着林小姐,轻轻的笑,露出几颗好看的牙齿,说:"好呀,它是坏猫,你是坏狗狗。”

天亮了,林小姐摸摸我柔软的皮毛,轻声说:"坏猫,你想他吗?我们去找他好不好?”

我激动地晃着尾巴,当然好了,夏先生会给我做好吃的牛排,不像林小姐,只会给我买干巴巴的狗粮。

再然后,我就坐在林小姐的副驾座上,踏上了千里寻主的征程。

不得不吐槽,林小姐的路痴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,所幸,路上有位大奔先生与我们同路,大奔先生穿着平整的西装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也有干净的笑,看着林小姐眼睛里会亮晶晶的。

到服务区休息的时候,他坐在林小姐对面问她:"你还记得我吗?”

林小姐看了看他,茫然地摇摇头,我歪着脑袋想了好长时间,结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
他眼神暗了暗,又接着说:"我还记得你的狗和你呀。”

林小姐忙打断他:"这条狗只是寄养在我这里的,这是我男朋友的狗。”说罢,还看了看我,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忧伤。

"你有男朋友了呀?”大奔先生愈发失望起来,又自顾自的说:"那晚,我听到老式相机的声音,回头就看到了你牵着你的狗站在身后,你还把相片给我了呢。”说着,就翻动着自己的皮夹找那张照片。

林小姐尴尬地笑了笑:"我晚上失眠,只是无聊的消遣而已。”

看着大奔先生垂丧的样子,我偷偷看了林小姐一眼,林小姐望着窗外,我知道,她是在想见到夏先生之后应该怎么开口。

毕竟,其实我只是夏先生的狗,而不是她男朋友的狗。

北京真的是比我们那个小镇大的多,林小姐拍拍我,示意我不要动,然后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拨打那个好不容易找来的电话。

好像是忘讲了,林小姐失眠的时候,除了会数时间,遛狗之外,还有一种特技,拿着手机北京哪个医院看癫痫比较好?把夏先生的手机号输入进去,却不按拨打键,就那样放在耳朵上一遍遍说,我想你呀,我想你,你什么时间才愿意回来?

看到林小姐的手抖了好久,还是没有按下那个键,闻着熟悉的气味,我愈发地急了起来,发疯地挣着绳子,林小姐被我拉着跑起来,原谅我是只精壮的狗,林小姐太过孱弱,摔倒在地,我绝望地叫了几声,又跑回去舔舔林小姐的脸,林小姐的手机被甩出去好远,被一辆呼啸而过的四环车碾碎,我抱歉的看着林小姐,林小姐紧紧抱着我:"坏猫,会找到他的,对不对?肯定会的。”

再一次鼻子里充斥着熟悉的味道,我汪汪地叫,林小姐一直在流泪:"坏猫,你不要这样,坏猫,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……”

是呀,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,他就在对面的医院里。

大奔先生搀起林小姐,好意地看了看林小姐肿的很高的脚踝:"我送你去医院?”

我眼睛一亮,医院,好呀,当然好了。

趁医生在帮林小姐看脚的时候,我四处循着气味跑了起来,终于在一个病房内看到了夏先生夏先生的脸色苍白,却仍然带着笑意,夏先生张口让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喂自己吃饭。看到那一幕,眼泪潸然而下,狂躁的叫了几声,夏先生挣扎着下床:"坏猫,你怎么来了?”

正当这时,林小姐也开始叫我:"坏猫,坏猫……”

就样尴尬的相遇,林小姐瘸着一只脚被大奔先生小心搀着,夏先生嘴角还有饭渍,陌生的女孩子为夏先生擦着嘴角。

就这样静止了。

很久林小姐不懂声色地推开大奔先生,单脚跳了过来:"夏安,我来找你了,你病了吗?”

夏先生笑了笑,冷漠而疏离:"感冒而已,你是来参加我婚礼的吗?我记得没有通知你。”

林小姐愣愣地站在那里,很久才反应过来:"结婚?”

夏先生笑着说是呀,还自然地挽起旁边女孩子的胳膊:"我今天出院,后天和婉婉订婚。”

"婉婉……”林小姐茫然地看着夏先生,依旧是笑着的,单脚跳的离夏先生更近了些:"你不是说冷静冷静还会回来的吗?坏猫还在我这里寄养。”

夏先生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容:"寄养?我只是像丢掉垃圾一样把它从车里丢出来一样而已,就像丢掉我们所谓的感情!”

林小姐的泪毫无知觉地落下,甚至她的脸上还挂着那份假笑,她想要拉夏先生的,身子失去平衡就倒了下来,她坐在地上无助的哭泣:"夏安儿童癫娴病能买重疾险吗,你肯定是骗我的,骗我的……”

"我确实是骗你的,从一开始就是。什么喜欢你不喜欢你的,只是大家讲说你很难追,我想要挑战一下自我而已。可是后来我发现,你太缠人了,很没意思。”我始终不敢看夏先生的眼睛,我怕我会哭,夏先生说这些话,让身为他的狗的我,也很难过。

大奔先生搀扶起林小姐,冷冰冰地对夏先生说:"你会后悔失去她的。”

"你错了,我从不后悔,以前是,以后也会是。”夏先生温润如初,我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夏先生的眼睛,泪水一滴滴落下,林小姐抱起我,胡乱的擦干泪水:"坏猫,不哭,我们都不要哭,你还有我,我还有你。”说着说着,我们又一起哭了起来。

林小姐在宾馆住的第一个晚上,阖上眼睛,又睁开,跑下楼,带着我也跟着跑了起来,到了夏先生的病房。

果然,夏先生的病房已经空无一人,林小姐的身子滑落在地上,缩成小小的一团,哭得泣不成声,她说:"果然,电影中演的什么深情,什么患绝症之类的都是放屁的,事实就是,夏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,我这个大笨蛋还爱他爱的那么深……”

我的眼圈又红了,不安的叫唤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林小姐决定回去自己的小镇,忍不住回头,还是没有看见夏先生的影子,大奔先生眼睛暗了暗,小声地说:"我把他带来了。”

林小姐的眼睛闪呀闪的看着夏先生,夏先生说了一句:"对不起。”

林小姐哭得昏天暗地:"我不要你说对不起,我要你说我爱你,你看这是我们一起收养的坏猫呀,你不是说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在一起吗?”

我也跑到夏先生身边蹭着他的脚,他厌弃地一脚把我踢开,翻滚着到了车行道,随着林小姐的娇呼,听到了刹车的声音,后腿尖锐的疼痛使我大叫起来,我模糊着一双泪眼委屈的看着夏先生,还是被我捕捉到了,夏先生眼睛里隐忍的疼痛。

大奔先生叫着危险,拦着要跑过来的林小姐,他自己却穿越车海抱起我。

一条腿的代价,换来林小姐对夏先生彻底死心。

林小姐害怕失眠,开始服用安眠药。

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,就依旧大半夜拉着我出去玩,我们找到了一处安静的能看到星星的地方,再然后,我靠在林小姐身上打盹,林小姐靠在不知道什么时间出现的大奔先生身上打盹。

仿佛我们还是三口之家。

可是无法改变的是,我是夏先生儿童良性癫痫能好嘛?的狗,以前是,以后也会是。

林小姐是听到婉婉的名字开始心凉,再看到夏先生险些害死我,就真的死心了。

可是,也只有我知道,所有的一切。

婉婉是夏先生没有联系过的姐姐的名字,夏先生检查出来胃癌的时候哭了大半宿,他抱着我,轻缓地问我:"坏猫,你跟我走吧,好不好?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
那时,林小姐敏锐地在夏先生手机上频繁地看到婉婉这个名字,开始哭闹,好脾气的夏先生没有再容忍她的无理取闹,说了分手,就带着重重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,出租车走了没多久,他从倒车镜里看到追着出租车跑的林小姐,突然就又哽咽起来,小心地拍了拍我:"你去陪她吧,替我好好爱她。”

林小姐抱着我,泪眼婆娑:"坏猫,你回来了,你是他的猫,他是让我先养着你的,对不对?他还会回来的对不对?”

就这样,三年无眠的晚上,我们一起等着夏先生回来。

可是夏先生却永远也回不来了,我知道,能让他看着林小姐哭泣无动于衷的原因只会有一个,那就是他明白他以后再也无法为林小姐擦干眼泪了。

真悲伤,我知道这一切,却只是一条狗。

大奔先生娶了林小姐。

林小姐不再失眠,林小姐会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带着我去公园的长椅坐上一个下午,她给我挠痒痒,我却总也打不起精神。

因为,在林小姐睡得香甜的夜里,我总是会跳到阳台上瞪大眼睛看星星。夏先生说,每一个失眠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想念的人,夏先生说,看星星吧,看的久了,那个人就会进到你的梦里,对你说一声,嗨,我回来了。

林小姐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的时候,我已经很老了,老的就要死掉了,林小姐哭着去带我看医生,医生皱眉说:"小姐,你的狗年龄大了。”

林小姐带着眼泪说:"这不是我的狗,是夏先生的狗,他寄养在我家的狗。”

突然就笑了,夏先生还没有完全消失在林小姐的生命里对吗?

林小姐带我去那个能看到星星的草坡,哭着说:"坏猫,我把你葬在这里好不好?你去陪夏安吧,夏安孤独了太久了是不是?婉婉都告诉我了。你告诉夏安,我会像他希望的那样,好好的活下去,有爱自己的人,也有自己爱的人,好好的活下去……”

看着天空遥远的星,好像是夏先生的眼睛。

以后再也不会失眠了,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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